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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潍北平原梦游(散文)  

2014-05-06 08:14:13|  分类: 文学版块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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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     在潍北平原梦游(散文)

    

平原的尽头是海,海的尽头是平原。

在潍北,在海的尽头,在天的尽头,是一片又一片白茫茫的盐池。

盐是这片土地的血液,流动着,凝固着,一粒盐种可以造就一座盐山,虎踞龙盘,傲视大地。白茫茫的,到处都是白茫茫的,在夏天,在秋天,在冬天,甚至在春天,土地白得像落满大雪的原野,无声地诉说着奇迹。

在这里,仿佛生命已经绝迹,仿佛时间都咸得停滞了一般。没有灯光,没有淡水,没有翅膀休憩的地方。而正是这样,生命中永远无法逃避的盐白,描绘着生命的风采,孕育着无数新的生机。

不知道经度和纬度的交点,只是在阳光下,理解盐的思想和资源的经济学。海的矿藏,在这里延伸;海的奉献,在这里集聚;海的蔚蓝,在这里被盐漂白。穿越那些无涯的岁月,有多少远古的故事被盐藏?专一的坚定与固执,厮守着唯一的希望。或许没有理解,永远没有,不管是白天和黑夜,不管是星光还是眸光。独守着,一种空旷,一种大野的寂寥和孤独。

走着,踽踽独行着,可以在任何一个季节,遇到一位黝黑的晒盐工,可以遇到一些无法承受的虔诚关爱。梦醒着,在阳光下,与盐一起结晶和闪亮。一位盐工,是一本书,从封面到封底,只有一页。

握住岁月之手,在粗糙和硬实中体会肌肤之痛。名字,散发着盐香。从一种植物到另一种植物,等待盐的种子,生命从此有了血脉贲张,延续千年万年的遗传,直到今天。无法想象,可以轻易毁灭,可以营养生命的物质,竟然是同一种物质。宛如海水,一会儿是雪,一会儿是冰,一会儿是水,一会儿是沧桑。

也许没有根的日子总是漂泊,逆流而上,找不到盐的踪迹。河流入海,才会体味千寻万觅的咸苦。这是一条白浪滔滔的河流,从潍坊昌乐的打鼓山出发,一路蜿蜒向北,犁开大地,注入海。还有,无数泉涌的河流,从山的根部,一条一条,追逐着,交织着,奔向滨海湿地

想象着,冲积平原,在亘古的解读中不依不饶,舞动星光,驱离黑暗,迎接光明。终于可以了,终于可以和大海并肩,终于可以像诗人黄旭升一样顶天立地,呼啸独歌——

         你是海的儿子你是水手

         你的眼中汹涌着波涛

         久久地凝视你

         我读你读海读风暴与沉船

潍北的天空湛蓝,大朵大朵的白云被阳光爱抚,缓慢飘动着,如小岛,如华盖,如巨石,如羽毛,如天堂上的地毯,笼罩着无边无际沉寂的苍茫。只有这时,盐是欢乐的,终于可以从卤水中脱颖而出,终于可以从大地的深处唤醒更多的思想。旷野中,人如此渺小,恰如一粒盐。走在盐碱地里,广阔无垠的恐惧与生俱来,希望温暖着希望,黑暗的折磨永不停息。

幻想会有一片绿洲,几棵白蜡树在风中顽强地摇曳,间或还会有一棵垂柳,点缀几朵黄花,在盐场工区的小院里舞动着春天。几名到龄退休的盐工哭着,泪水映射着海水的品质,很咸很咸。相拥着,依依不舍,如此咸涩的岁月依然如此恋,曾有的青春渐渐变白,却不是苍老。生命中的皈依,恰如盐的皈依,无法理解秋殇中飘落的醇香。

相约如伴,星星点点的火光或灯光,或明或暗,竟然是一些亲切和浪漫。如果是夏天,摸一把汗水,摸一把盐,脸膛黑红,牙齿纯白,用白毛巾蒙住思考,让太阳毒晒,温度的力量可以炼铁炼钢练孤独,停止表情,修炼成。还有吹沙的围堰,海水如河水,有鱼儿自生自灭,亮成一道路过的风景。

好啊,东北方向造就了情人湾,风筝早已抢到了季节。站在盐山上远眺,有望海庙,有船帆,有收获的回归的马达声。心情起伏,波涛汹涌,按捺不住的是一阵一阵原始的冲动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有波涛的咆哮来自远方

           我听到了海妖的歌声

行走滨海,丈量潍北平原的滨海,一座城市在盐池上生长。人声鼎沸,车辆熙熙攘攘,工地热火朝天,静寂被飞鸟捎走。天空有了飞行的痕迹。也许孤独的不再是盐,不再是海风,而是幻灭中的水手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你是海的儿子你是水手

          你死过一千次又活过一千次

          每一块伤口都结满盐粒

          久久地凝视你

          我读风折的桅杆

          读涛声中沉下去又扬起来的

          悲  欢  离  合

有盐的地方,就有生命的尊严。一切的肃杀,在秋风中去繁就简,翻天覆地,焕然一新。春天中融入水,盐也会潜移默化,活力张扬,潍北平原从此生机勃勃。野草蔓延,大树靠近,所有的生命纷纷出笼,没有绝望,就没有新生。或许沙土中一具鱼的标本,骨架鲜然,没有眼睛,鱼尾暗示着昨天的方向。我们会找到的,生命会找到的,没有什么是生命无法适应和无法摆脱的绝望。即使春天没有到来,拥有秋天就足够了,没有什么季节不可代替。轮回着,超然物化,站着的身影等待风声的启迪。

会有笑声从海岔子飘来,地图上不再定位。海鸥也会让爪印形成国画,引起十大猜想;只要伤透脑筋,浪花也会来一个急转弯。偶尔在雾中,会遇见郑板桥吟诗作画,说一些谷子、莲藕、山药、鳌蟹、鸭蛋的往事;冬枣林里,海誓呢喃,商标展示着世界的信息。地理延伸着文化,大禹治水已经成为雕像,洪荒的远古张开风筝的翅膀久久不愿栖落。

在博大的潍北平原,行走的脚印总会被堙没的,即使穿过一个时代,生长一串绿色的梦想。还有什么不可逾越的广袤和胸怀呢?只要走到平原的尽头,只要走到天的尽头,一定会有海的涛声,一定会有帆的歌声,一定会有无边无际的冉冉升起的爱的辉煌!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二0一三年十月(第稿)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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